永远只爱一个
小区外,訾随坐在车里,安静的车厢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。
他借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,皱眉不悦地看着额角上被擦出来的淡红色伤痕。
已经很小心了,还是被伤到了脸。他眼底浸着浓稠的烦意,乖乖看到了,肯定又要难过了。
他伸手将额前的碎发拨弄着,试图遮挡住。有些短的碎发散乱地勉强遮住了不太明显的伤痕,訾随才稍稍满意地停手。
他想,要是乖乖发现问起来,就说不小心被一只疯狗抓伤的。
他想好了借口,遮住了伤痕,才利索地下车往小区里走进去。
“咔哒。”门锁轻响,开启。
訾随耳边迟衡那句“她可不爱你”“迟早不要你”在门开的同时被他狠狠压在心底。
没事的,这种事不会发生。
訾随小心推开门,把钥匙妥善放在口袋里——钥匙是乖乖给的,说他回家方便。她今天让自己“早点回家”,所以他马不停蹄地回来了。
他走进去,动作很轻。室内很安静,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、属于她的甜暖香气,像某种花果调的香薰。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。
他肩膀疼,小心活动了一下。迟衡下手凶,但好在自己也没吃亏,够他疼几天。
訾随想着,往客厅走去。就在他准备脱下外套,像往常一样无声地融入这个空间的阴影时,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
他僵在原地,像一尊突然失去了所有指令的雕塑。
声音。
是从她的卧室方向传来的。
那扇紧闭的房门后,隐隐传来声音。
不是说话声,不是音乐声,也不是她平时看剧或听歌的任何声响。
那是一种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溢出的、断断续续的低吟。微弱,模糊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颤栗和……旖旎。
紧接着,是沉闷的、有节奏的撞击声。不是很大,却异常清晰,一下,又一下,仿佛砸在厚重的门板上,也像直接砸在他的耳膜上,砸在他的心口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每一声,都让他的呼吸停滞一瞬。
身上忍着的所有伤痛,此刻像是被无形放大,骨头缝里都渗出尖锐的刺痛,疼得他指尖发麻,呼吸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。
他像被钉在了玄关与客厅交界的那一小块地毯上,动弹不得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他想转身离开,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,双脚却如同灌了铅,死死焊在原地。
门内的声音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门板,不清晰地传出来,里面隐约传出足以将他凌迟的词汇。
訾随突然很恨,恨自己耳力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