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官
“你怎么由着她……”李萋轻轻叹气,“简直是胡闹。”
“可你也在胡闹。”
“我做事自有道理。再说了,这不是你希望我做的吗?”
“我让你跟着高进,但没让你以这种方式跟着他。”他高大的身躯投下影子,“如此大事,你甚至不与我商量。”
“算什么大事。左右我也不是头婚,再嫁谁,也没什么所谓。等官文下来,身份稳固,他就是想临阵甩掉我也不可能。”
“你算什么身份?”
李萋微笑:“小女子辽州人氏,和高大人青梅竹马,曾有一先夫在北线参军,可惜英年战死。”
“……他似是在咒我。”
她低低笑出声,眼睛弯弯甜美可人,霍忠心下微动抚摸她柔软的侧脸,咒不咒的他便也不在乎了。她像猫在他掌心蹭了蹭,在京城她并不怎么想念霍忠,而到了人生地不熟的辽州,她反而更加依恋他残疾的面孔和风尘仆仆的味道,像雏鸟和它的母亲,母亲不够华丽不够漂亮,就是这样淳朴敦厚的母亲千辛万苦跨越南北把食物送进她嘴里,儿大母便亡,他不求回报把她养大但他现在要离开了。
李萋抓住他的手:“再陪我一会。”
高进站在廊下看着此景,鬼知道该叫舐犊情深还是卿卿我我,他和霍忠分明看到彼此,却心照不宣地把眼神移开,霍忠抱着别人的妻子,而他高进有家不能回,两人共生掣肘。高进想,他们从战友到陌生人,现在却以这种古怪的方式重新纠缠在一起,这难道是郑岳的天意吗?
他在原地站了许久,压抑着窝囊又嫉妒的情绪,最后他重重咳嗽两声,大步绕过两人,高进不想表现得心胸狭隘但他也不能就这样罢休,他冷冷道:“看不到我府上的牌子吗?霍忠与狗不得入内。”
“那实在太无礼。”李萋不满道,“我已叫人摘下去了。”
她明显是恼了,夜里她裹紧被子,离他远远缩到一旁,高进没得盖了,而他不屑于和女人争闹,便硬扛着冷意干躺在那,祈祷地龙烧得旺些。后半夜他冻得受不了,所谓四肢僵劲不能动,身之刺骨恰似十几年前他寒夜挑读。
“李萋!”他低喝,对方睡得正香,背对他均匀呼吸。
他不愿吵醒她,更不愿唤小厮加一床被子,那太伤面子。面子大过天,高进决定去别处睡觉。
下人住在偏厢,他挑了一间空房睡,睡到天蒙蒙亮,下人起床干活,而他绝不能被人发现他偷睡在这,又绕远回了主屋,心里气恨无比,势要给她颜色。
李萋醒来时,发现高大人蜷在床脚,他面色发黄,嘴唇发青,印堂发黑,如同生病。最气人的是,他身上盖着她的氅,柔软的毛边被他压在腰下腿下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呀!”
她心疼地捧起衣服,用力掷到他脸上:“赔给我!”